你不是也很愛他嗎?

那為什麼不敢擁抱他?

無法得到愛的話就一起粉身碎骨啊。

掛著一家人衣物的曬衣繩像是萬國旗一樣地迎風飄揚,陽光從雲層後透了過來。
「可惜今天沒什麼太陽呢……」有些失望,沃爾奇那對狼耳朵垂著,看著光無法完全穿透的天空。
天氣好的時候曬衣服是很快樂的事情,蔚藍的天空和金色的太陽,加上和風一起擺動的白淨衣服,是會讓人心情豁然開朗的景象。
陽光曬過的衣服會有一種很舒服的味道,讓人放鬆的微熱味道。
好可惜,主人很喜歡那個味道的。心想著,把手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曬衣繩。
「沃爾奇~你曬好衣服啦?」冷不防地從後面抱起犬科動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飛揚的衣服堆中冒出來的Ripper壞笑著。
「咦?!」猛地嚇了一大跳,動物本能對開膛手總有莫名的恐懼。
轉過頭想要請來人把自己放下來,卻先看到在那人臉上一個明顯用力踹過的鞋印。
「那個…Ripper大人……」有些憐憫地看了看那個鞋印,沃爾奇問:「這是主人的鞋印嗎?」
「啊啊…是啊,」Ripper先把沃爾奇給放了下來,接著說:「求愛不成反被踹,好痛呢。」
但是你的笑容不太像是痛啊。犬科動物苦笑,用自己長長的袖口輕輕擦掉對方臉上的灰塵。
開膛手得寸進尺,輕輕抓著那隻手,碎吻落在掌心上。
銀色瀏海底下的金色和綠色眼睛閃過一絲慌亂不安,手微微震了一下。
「沃爾奇不管對誰都很溫柔吶……」他低聲說著,眼睛瞇出一條危險的藍線,「那可不可以讓我抱一下呢?」
「欸?!」明顯被這個問題給嚇的要把手給收回去,卻被死死抓住。
「不可以嗎?」嘴角勾起,這大狗被嚇到的樣子還真的是很可愛,Ripper開始輕啃著沃爾奇的指尖。
緊緊抿著唇瓣,一時語塞的犬科動物久久才回答:「也…也不是那樣子,只是……」
「那就是可以囉。」無視沃爾奇的掙扎,Ripper抱著他靠在頂樓的門邊坐下。
事到如今掙扎也沒用,犬科動物無奈地任由開膛手抱著自己,蹭著自己的脖子。
「沃爾奇果然很溫柔呢,」Ripper雙手環著沃爾奇的腰,臉埋在對方頸邊,說:「抱起來也很舒服。」
「Ripper大人不嫌棄就好。」只能苦笑,頭靠在Ripper肩膀上,大型犬科顯得不太自在。
「你身上有好香的味道,像花又像水果那樣。」開膛手說著,貼著犬科動物的頸子,鼻子嗅嗅。
「嗯?是嗎?」似乎對對方的反應有些驚訝,沃爾奇問:「Ripper大人也喜歡抱著人的味道嗎?」
耳邊傳來他低聲的笑意,那個人回答:「喜歡啊,抱著人很舒服,對別人身上的味道也很有興趣。」
「每個人的味道都不一樣,這點很有趣。」難得聽見這個變態如此正常的發言,沃爾奇似乎稍微放心了一點,但是有陣涼意揮之不去。
「我發現沃爾奇身上還有一種味道跟我很像呢……」一個彎彎的弧度揚了起來,Ripper有意無意地說著,「是屍體的味道。」

銀色頭髮的人猛一征。

那個微笑牽得更開了,Ripper好意地開口說:「不過我想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一口氣哽在喉間,舌頭像是被貓給咬了,沃爾奇答話答的支支吾吾。
「應該…應該是錯覺……」幾滴冷汗不自覺地冒了出來,金色和綠色的眼睛透著惶恐。
現在那個笑容活像把彎刀,正架在大型犬科的脖子上。
「是說沃爾奇,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呢。」話鋒一轉,開膛手抬起頭,直直看著犬科動物。
「呃…什麼事情?」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聲在這個距離下聽得很清楚,沃爾奇的臉上勉強掛著笑容。
這個反應好有趣。Ripper想著,一邊問:「你對印地安特別溫柔,也特別保護他,這是為什麼?」
「咦?」狼耳朵因為其主人的訝異而晃了一下,那個極速的心跳聲緩了下來,「為什麼?因為他是小的的主人啊,是小的打從出生的時候就要守護的主人。」
回答的理所當然,沃爾奇用一種「有什麼問題嗎?」的眼神看著Ripper。
後者先是看了看他,深藍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緒,是疑惑嗎?
「就只因為你身為犬科動物的忠心跟使命感?」開膛手一臉不可思議。
「也不完全是這樣子……」看起來有些困擾,大型寵物偏了偏頭,「也許有一部分是因為小的喜歡待在主人身邊,小的喜歡看到主人幸福的笑容。」
「不只是喜歡吧……」新月型的笑容,比手術刀的刀刃還要鋒利。

「不是因為你愛他嗎?」

一刀刺入心口的悶痛,讓那顆心停了一拍。

瞪大了不同顏色的眼睛,那句話,那個字,彷彿像是重重敲在他身上,沉痛到連說話都很艱難。
「不…不是……」嘴唇發著抖,沃爾奇想要反駁,卻完全沒有說服力。
「不是的話你的反應是怎麼回事?」Ripper笑著問:「承認你愛他很難嗎?」
「小的…小的不能……」想要迴避那雙好像會看透人心的恐怖眼眸,卻被開膛手一把捧住臉頰。
「別傻了,哪有人可以這樣無怨無悔地保護一個人持續這麼長的時間?」深藍色的眼底是會把人逼瘋的恐懼漩渦,被迫直視這雙眼睛的沃爾奇全身發抖,心底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Ripper戲謔的視線之下。
「你明明很愛他不是嗎?」那個狂氣的笑容繼續掛著,開膛手的一字一句不斷戳著那個痛到快要裂開的心,「還是說你只能這樣守著他確不能去愛他?」
張著口卻無法辯駁,眼角的酸澀感逐漸加重,有種快要被溺死的感覺。
「為什麼說不出口呢?就只是『愛』這個字啊。」捧著沃爾奇的臉,Ripper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說著——

「你連擁抱著他說出你愛他都沒有辦法做到嗎?」

兩行酸苦的淚刷下,心痛到像是缺氧一樣,卻只能無語。

 

頂樓的門碰地一聲被打開,Polar一蹦一跳的跑了上來。
看到這番情景的白色少年愣了一下,隨即開口:「Ripper你怎麼把沃爾奇弄哭了?」
蹲下來看著眼淚直流卻說不出半句話的犬科動物,少年眨眨眼,又說:「印地安一定會砍你。」
「Oh~這樣你就錯怪我啦小寶貝,」開膛手一臉我人真好地為自己辯護,「我是在幫沃爾奇啊。」
「Ripper大人您別——?!」來不及阻止對方開口就被摀住嘴巴,那彎笑容大大地展開著。
「小寶貝我告訴你喔,沃爾奇明明很愛印地安卻沒辦法表達出來呢。」湊到飼主旁邊的Polar聽著Ripper說的話,露出一張悲天憫人的表情。
少年站了起來,走到沃爾奇背後,伸出雙手環抱著他的頭,下巴輕輕地靠在他的額頭上,安慰似地輕聲說:「沃爾奇你好可憐喔,你連愛印地安都沒有辦法說出口呢,這樣他永遠都不知道你愛他啊。」
少年臉上的憐憫居然有些許寒意,大型犬科連忙辯解:「不是那樣的…Polar大人您聽我說,事情不是那樣的……」
「可是你在哭啊,」深灰色的雙瞳看著另一對流著淚水的異色雙眼說:「不是無法愛他的話你怎麼會哭呢?無法好好擁抱他、愛他讓你的心痛到快要死掉了不是嗎?」
「不是的,真的不是……」聲音越來越小,反駁的力量也越來越弱,可是糾結的心卻只會越來越痛。
每否定自己的心意一次,就好像有一根針刺進心裡頭。
一根一根地刺著脆弱的裂痕,一根一根地扎在無法愛人的傷痛上。
看的很開心的Ripper一直在笑,恐怖又帶著瘋狂的微笑,津津有味地啃蝕著那個人的痛苦和惶恐。
而Polar在一旁分食著那份掐著對方弱點讓那個人感到無助和絕望的愉悅,那笑容是有毒的糖衣。
右手的食指毫不費力地抬起沃爾奇的下顎,噙著淚水的眼睛是沒有底的無力,Ripper一邊輕笑著一邊溫柔卻又殘忍地說:「我們幫你說出口吧。」
聲帶像是活活被扯出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墜入絕望深淵的眼神空洞。
「我去把印地安叫上來!」笑得一臉無害,Polar吻了沃爾奇的額頭之後說:「你要等我帶他過來喔!」
伸出去的手抓不住少年白色的背影,站起來卻連一步都踏不出去。
開膛手理所當然地抓住他不放,笑著說:「這樣你就有機會告訴他了不是嗎?」
「小的不要事情變成這樣啊!!」努力掙扎著,力氣卻比不過對方,眼淚就像失去的勇氣一樣停不住,不斷地從身上心上流失著。
突然用力把沃爾奇拉近,壓著他的頭使他直視自己那張讓人毛骨悚然的狂氣笑容,開膛手逼供似地問:「難道你看到基輔抱著印地安的時候都不會忌妒、不會眼紅嗎?看到我去摟著印地安的時候不會不甘心、不會想要做一樣的事情嗎?」
低頭咬緊牙關,沃爾奇不想承認,但是他更無法否認自己曾經有過那種想法。
「真的愛他的話就證明給他看啊,像我跟基輔那樣對他表達愛就好啦。」深藍的瘋狂逼迫。
眼淚因為恐懼而潰堤,他緊抓著對方的衣服,幾乎是哭喊地吼著:「小的辦不到啊!小的不能那樣做啊!!小的真的不能去愛主人啊!!!」
「擁抱著他,說你愛他,這不難啊。」直視著被慌亂和害怕填滿的異色眼睛,那雙瞳倒映著深沉之王殘忍的笑容,「無法得到愛的話,就用徹底的壞死的心跟著他一起粉身碎骨啊。」
徹底墜入絕望的深淵,心好痛,痛到快要碎開了,痛到快要死掉了。

「小的這副身體已經——?!」
「……沃爾奇?」耳朵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印地安正站在門口。
「主…主人……」緊抓著Ripper衣服的手鬆開,內心無盡地恐懼和痛苦交織著,那個諷刺的情感卻又混雜在其中。
「你怎麼了?你為什麼在哭?」擔心地走了過來,臉上盡是憂心的表情。
看沃爾奇說不出答案,拉著印地安上來的Polar說:「印地安印地安,其實沃爾奇有事情要告訴你喔!」
心抽了一下,痛覺傳遍全身。
「有事情要告訴我?」不明所以的歪著頭,又看向大型犬科,「沃爾奇你怎麼了嗎?」
「小的……」這怎麼可能說的出口?他不能去愛主人啊,這付毀壞過的軀體不能啊。
看到一旁的Ripper笑的開心,印地安馬上狠狠地瞪過去,殺意滿點地說:「你是不是對沃爾奇做了什麼你這個死變態。」
看到美人生起氣來的樣子,開膛手笑得更開心了,他擺著雙手回答:「我什麼都沒做喔,沃爾奇他可是真的有話想要對你說喔。」
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守護者,那個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銀髮男人淚水爬滿臉龐,金色和綠色的眼瞳不是以往熟悉的溫和,而是被驚懼和痛苦充滿著,身子還不時地發著抖。
自己的主人每靠近一步,那對狼耳朵就不知道是因為受到了驚嚇還是來自身體某處的疼痛而輕震,想要逃開的雙腳也不知道是在開膛手的視線下而動彈不得,還是怕傷了主人的心而不能轉身逃走。
或是,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感情正在和責任激烈地互相嘶咬,讓身體無法做出反應。

遺傳自母親的感知能力,感受到守護者悲傷又痛苦的情緒波動。
既苦澀又帶著被酸蝕的灼熱痛苦,沉痛地像是被鈍器敲打,還帶著針扎遍每一條神經的刺痛。
印地安毫不猶豫地跑到沃爾奇面前,擁抱對方。
「沒事了沃爾奇,沒事了。」因為恐懼而發冷的身體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人身上的溫暖體溫,被緊緊抱著,輕柔的安慰傳進耳裡,「不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我現在會陪在你身邊的,沒事了不要哭,我在這裡啊。」

主人的體溫很溫暖,聲音很溫柔,身上的味道像向日葵一樣很舒服。
我想要愛著主人,我想要抱著主人,我想要對主人說我好愛他。

難道你看到基輔抱著印地安的時候都不會忌妒、不會眼紅嗎?
看到我去摟著印地安的時候不會不甘心、不會想要做一樣的事情嗎?

會啊,我會啊,我當然會啊。
我也想要那樣毫無顧忌地表示我的愛啊。

真的愛他的話就證明給他看啊,像我跟基輔那樣對他表達愛就好啦。

我想要證明,我想要表達。
我是真的想要這麼做啊。

擁抱著他,說你愛他,這不難啊。

淚水依然無法抑止地落下,那雙沉重的好像石頭一樣的手,僵硬顫抖地緩緩舉起,極其艱難地讓雙手環抱著那個對自己而言勝過世上一切的存在。
緊緊地擁抱著,好似要把全身的力氣都用盡地擁抱著。
是多麼地想要這樣抱著你,一直一直地抱著你,永遠不想鬆手地抱著你。
「嗚…沃……沃爾奇?」太過用力而沉重的擁抱讓印地安有些喘不過氣,眼角的餘光看不見另一個人的表情,卻聽見細碎到像是夢囈聲那樣的低喃。
「...Ireu...dia ke...lav...kiu......」鼻音濃厚讓本來就已經不清楚幾乎要不成字句的話語更難以辨識,「Ria...ria......lav kiu......ria lav kiu......」
太過破碎的語句讓人無法理解,就像那份被摔碎的心意一樣。
Ripper和窩在他懷裡的Polar也聽不懂,但是心崩裂到無法回復的聲音他們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黑暗裡的笑容是新月那樣的白色的,卻是比黑色還要深沉無底的白色。

無法得到愛的話,就用徹底的壞死的心跟著他一起粉身碎骨啊。

緊咬著下唇,一點淡淡的鐵鏽味滲了出來,死命把自己推離主人。
「……沃爾奇?」守護者的淚水滴在被守護者的臉龐上,後者滿腹疑惑地看著他。
縱使那份依靠在一起溫暖是那樣令人懷念,那實現長久以來心願的擁抱是如此難得。
縱使他有再多的愛意想要傾訴,他還是狠狠地把自己的手鬆開,還是狠狠地逼著自己離開。
「小的沒事了,主人。」用長袖慌張地擦去臉上的淚痕和唇邊淡的難以看見的血漬,沃爾奇露出一如往常溫柔又開朗的笑容,「小的剛剛指是因為壓力大心情不太好,嚇到主人了真是對不起。」
「你真的沒事了嗎?」臉上仍然是擔憂的神情,印地安摸著大型犬科的頭說著:「真的沒有問題嗎?」
「是,小的真的沒事了,謝謝主人的關心。」笑笑地用耳朵蹭了蹭主人的手,沃爾奇用袖口把那滴流在主人臉上的淚珠抹去,「我真的沒事了。」
印地安一邊拍著胸口慶幸還好沒事,一邊說自己真的被嚇到了,沃爾奇連忙道歉並拍著胸口表示自己真的沒問題。
一旁的Ripper看著,以只有兩人間才聽得見的音量,低聲對Polar說著。
「好可惜啊,沒有看到預期的結果呢。」嘴上嘆著可惜,臉上的笑容卻不是那麼回事的牽著。
「是啊,」仰起頭,一面指著自己心口,深灰色眼睛的主人笑著說:「可是『那裡』開了一個大洞呢,好大好大的洞。」
瘋狂的月牙高掛在臉上,深沉的黑暗幽幽說著。

「是呀,都粉身碎骨了吶,他的心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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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的我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
應該說我現在滿腦子想要砍掉重練吧......
這篇是我有史以來寫的最不順的一次(眼神死)
有梗是一回事,但是當那條梗中間斷成好幾節的時候問題就大了
很不幸的是,就這麼巧被我遇上這種情形(吐血)

先不提這個(擺一邊)
因為大家對W狗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有著滿頭的問號,加上我本傳搞不好根本就不會去開這個坑
我就在這邊直接說明W犬是怎麼回事
W犬在蓋雅過世之後就一直是I喵唯一願意依靠的支柱
動物的成長周期比較快,那時候的W犬已經不是小狗狗了,是有著狼大小的大狗
不幸(恩...他也沒有有幸過)的是,I喵的後媽有一天把W犬給扔了"下去",從會摔成肉泥的高度
摔到城下的時候被電線和一些障礙物給減緩了衝擊的力道,得以保有全屍
直接撞擊到鋼鐵護欄的後頸就是致命傷,確確實實地死了一次的致命傷
卻因為某些原因和他的執念活起來了(可喜可賀?)
還得到這種可以在動物和人行之間轉換的能力(第一次用就全裸......)
只有一點有問題,就是這付嚴重損壞過的身體
還能動全仰賴自我意志和和神肯給他第二人生的恩典了
雖然能有一切生物該有的生理反應,但其實那個身體很容易勞累,更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壞掉......
這就是狗狗不能愛他主人的原因......

愛是要照顧所珍惜愛護的人一輩子,但是這身體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
所以,只能靜靜地守護著那個人。
至少現在能夠做到這一點,就很滿足了。

W犬不是絕症......他是真的掛掉過了(娘親淚目)
所以請大家要好好愛護他QWQ
因為他就算活的很痛苦,他還是繼續努力為了他所要保護的那個人而活著
請大家抱抱他吧......

看在W犬努力的面子上,看過要記得留下感想喔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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